地坑院被称为中国民间“建筑奇迹”、中国北方“地下四合院”，许多国内外游人更是对黄河岸边这一奇异的民间建筑文化风俗叹为观止。２０世纪前期，德国人鲁道夫斯基的《没有建筑师的建筑》一书最早向世界介绍了中国窑洞地坑院，称这种窑洞建筑为“大胆的创作、洗练的手法、抽象的语言、严密的造型”，地坑院因此闻名中外。据专家讲，地坑院作为古代穴居方式的遗存，有着较高的历史学、建筑学、地质学和社会学价值。建筑专家们称为“世界土生建筑的绝妙之笔”。

三门峡行——行将消失的地坑院

2009年5月19日（一）

   
        地坑院，也称它天井院，是我到陕县才听说的。为了赶光线，早晨我们起的很早，我们要去的庙上村距离县城只有半小时车程。



        地坑院都在塬区，塬，这种地貌在河南其他地区并不多见，它原指我国黄土高原地区因流水冲刷形成的一种地貌，呈台状，四周陡峭，中间平坦。在陕县，这种地貌十分平常，它们由厚为50米~150米的黄土构成。而黄土则是在早更新世、中更新世和晚更新世堆积而成，主要由石英和粉沙构成，土质结构十分紧密，具有抗压、抗震等作用，为挖掘地坑院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打开陕县地图可以发现，一个这样的塬至少覆盖两个乡镇。陕县近百个村落的近万座地坑院，就集中分布在东凡塬、张村塬和张汴塬三大塬区上。“这三大塬区，正处在仰韶文化遗址上，在这些塬上的人马寨、庙上村、窑头等地，都有仰韶文化遗迹发现。而仰韶文化时期，正是人类穴居文化的成熟阶段”王丽娟副局长介绍说“陕县的地坑院，无疑是人类穴居文明时代的延续。”



        地坑院被称为中国民间“建筑奇迹”、中国北方“地下四合院”，许多国内外游人更是对黄河岸边这一奇异的民间建筑文化风俗叹为观止。２０世纪前期，德国人鲁道夫斯基的《没有建筑师的建筑》一书最早向世界介绍了中国窑洞地坑院，称这种窑洞建筑为“大胆的创作、洗练的手法、抽象的语言、严密的造型”，地坑院因此闻名中外。据专家讲，地坑院作为古代穴居方式的遗存，有着较高的历史学、建筑学、地质学和社会学价值。建筑专家们称为“世界土生建筑的绝妙之笔”。 



        我们来到庙上村时，村委会的高音喇叭在播放河南地方戏曲，路边的瓦房、小洋楼连成一片，只是在房屋之间还有一些地坑院，过去那种除了平整的黄土地和零星可见的树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建筑，“见树不见村，见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的“地下村庄”妙景已不复存在。据说2002年之前，地坑院在河南省三门峡境内保存较好，仍有100多个地下村落、近万座地坑院。村委会王主任介绍说，1976年村民在村里挖出了最后一座地坑院，如今，随着“退宅还田”政策的执行，各村把填了多少地坑院当作政绩来炫耀，地坑院大量被毁。一些经济富裕农民也开始对地坑院弃而不用，大多已经塌陷。庙上村地坑院留存还算多的，随着政府拯救工作的开展，还建了一座现代的砖建构的地坑院。



       地坑院距今已有约４０００年的历史，地坑院与原始先民的穴居传统渊源极深，是远古人类穴居形式的一种延续，它体现了人和土地的感情及土地与生活的重要性、密切性，从建筑的角度展示了时代经济和民俗特色源远流长的民俗文化内涵。曾一度是我国黄土丘陵地区较普遍的一种民居形式，特别在豫西、晋南、渭北、陇东尤为集中。地坑院，顾名思义，就是在平整的黄土地上，挖一个边长为10至12米的正方形或长方形的深坑，深约6—7米，然后在四壁凿挖8至12孔窑洞，窑院一角的一孔窑洞挖出一个斜向弯道通向地面，作为居民出入院子的门洞。门洞正对的窑洞是长辈居住的正窑即主窑，左右为侧窑，按功用分为厨窑、牲口窑、茅厕窑、门洞窑等，依主窑所处东西南北位置朝向不同，地坑宅院分别被称为“东震宅”、“西兑宅”、“南离宅”、“北坎宅”四种。窑洞里大都用土坯垒成火炕，冬天烧火做饭取暖用。地坑院在建造过程中，受阴阳八卦的影响也很深。在动工前，必定要根据宅基地的地势和面积，按照阴阳八卦的方位决定院落的形式。



       家家户户的地坑院里都栽有桐树、梨树，很多院里还种有花，春夏秋季都有鲜花盛开，置身其中有一种娴静的农家情调，院子里还有一个6米左右的渗井，主要用来积蓄雨水。 有一些地坑院的四周砌有30至40厘米高的拦马墙（又名女儿墙），一方面防止下雨时雨水灌入院里，一方面考虑儿童和夜里出行人的安全，还可以起到一定的美化作用。 地坑院发展最快、建造最多的时期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当时社会生产力水平相对不高，农民手中没钱，很少有人能建起砖木结构的房屋。地坑院结构简单，建筑成本低，只要愿在农闲之时挥镢刨挖，一年半载中便建成一座窑院。挖凿地坑院除了人工，几乎不需花钱。农忙时，窑顶还是他们打晒粮食的场地，厨窑的顶部开有直径约15厘米的小孔，直接将晒好的粮食灌入窑内，很节省劳力。



        我们生长在黄河边的祖先，就是在这种“没有建筑师的建筑”窑洞里生活了数千年。地坑院承载了许多中华民族的文化，是人类居住文明的活化石。就是在现代来讲，窑院还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它很环保，窑内冬季温度在１０摄氏度以上，不需要取暖，夏天保持在２０摄氏度左右，也不需要空调、电扇，人们称它是“天然空调，恒温住宅”。具有坚固耐用、冬暖夏凉、节省资金、挡风隔音、安全防震等特点。我想对种窑院政府应该鼓励和提倡，在这里没有必要去下那么大的功夫和金钱去搞什么“节能减排”。



       我最不理解的是，土地部门曾一度认为地坑院浪费土地，一座院占地一般为1-1.5亩地，而建砖瓦房，一户三分地就足够了，地坑院的占地相当于一般农户宅基地的3~5倍。所以他们觉得情况十分严重，必须整治，退耕还田，所以搞了一次大整治。而这一整治的结果却是地坑院更大规模的破坏。村委会王主任说，2003年，国家土地部门在陕县搞试点，试点之后就是大规模的行动。那一次，数百座地坑院瞬间就消失。而行动过后，除了一些比较贫穷，实在盖不起房子的村民家的地坑院得以保留外，绝大多数的坑院都被销毁。推平一座地坑院的成本少则数千，多则上万，都是国家出钱推，农民当然愿意了。据当时的统计，有近4万户农民陆续告别“地坑院”，搬进统一规划的新居住点。



        我拿着相机在一座座地坑院转悠，每到一户我感受到了那浓浓的文化气息、厚厚的原土味道和地坑院里的人们那“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地坑院里的每个细微，都有其科学的理念。窑院里的人们过着柴米油盐的寻常生活，每一件生产生活用具都传达着复杂的历史和文化信息。走了几户窑院，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老人们是那样憨厚、朴实、热情，拉着我唠家常，滔滔不绝给我们介绍，领着我们各个窑洞参观。但他们没有人能够确切地说清自己的院落建造于什么年代，他们唯一能够回答的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在地坑院住了，认为地坑院太土、太旧、太古老，没有现代感，小伙子娶媳妇，说啥都要在地面上盖房结婚。姑娘们也很看重这一点，如果住地坑院，娶媳妇时就非常困难。 



         难道历史的沧桑传承，似乎自此戛然而止了吗？！好在当地政府已经有了保护地坑院的设想和行动。随着“乡村游”的不断升温，近几年，地坑院成为当地传统民俗的一大看点和亮点，越来越受到国内外游人的青睐。 旅游部门也已经地坑院这一独特的民间建筑文化遗产，作为了独特的旅游文化资源去加以保护、挖掘和开发，村里还有许多守护着传统文化的村民。可喜的是为了拯救这种独特的民居，河南省文物管理局于2005年4月将庙上村地坑院建筑群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规定在庙上村禁止废弃、破坏和填埋地坑院，并将其列为河南省十大抢救工程和十大民俗经典。
         地坑院的命运将会如何？旅游能不能拯救这地坑院？有些时候，不管现代人如何挽留和哀叹，文化这东西总是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兴衰。当然，地坑院的命运只有住在这些塬上的百姓才有最终决定权。
         此时，我好像真正领悟了古希腊神话中，关于大地之子安泰只要沾了地气就神勇无比，而一旦离开大地便软弱无能、任人宰割的道理。
         还是让照片本身来讲述陕塬这块黄土地上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吧！

      庙上村地坑院留存还算多的，随着政府拯救工作的开展，还建了一座现代的砖建构的地坑院。